外掛 ╳ 附加:一段城市間的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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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倫敦為據點的藝文團隊「+8」推出第一檔展覽,透過八位台灣藝術家的作品,連結英國與台灣兩地之間的關係。命名為「外掛 ╳ 附加:一段城市間的預演 」, 以推廣台灣當代藝術之名,這場展覽更像是策展人周郁齡的創作:論述之餘,以策展的方式完成。

透過策展論述,策展人有意識地篩選作品中的訊息,並將它們定位在快速挪移、相互擠壓的全球化立場運作當中。於此,參展作品的獨立性自然而然地消融在由「外掛和附加」撐開的文化現象裡。作品們被集結在一起,有如群體同聲搖手吶喊的地方標誌。

抽離來看,外掛(plug in)與附加(add on) 成為支撐藝術創作的操作模式,產出物有如程式語言與蔓生植物的綜合體,有機、零碎,充滿了反射性;然而,此場展覽反射了什麼卻稍嫌模糊,對倫敦藝術群眾來說,似乎缺乏更強而有力的觸動點。

論述中提到:「六〇年代的台灣依靠世界工廠的模式而生存,利用低廉的勞力,政府鼓勵外資成立加工廠,不論在經濟或文化生產關係上台灣形成了複製/代工思惟模式…」,這段論述並指出,楊德昌的電影《一一》也描述了台灣軟體商陷於仿造和開發之間的矛盾情節。

若以台灣人對「代工」依然存在的糾結心態來看,展覽中幾件作品出現的拼湊感和複製性的確暗示了一定程度的群體焦慮,但若把一個地域形象放在單件的作品上,也許會出現難以上綱的矛盾;又或者出現了,是否得先了解台灣才能進入作品情境的問號。崔廣宇的錄像作品「隱形城市:台八里˙約克」呈現了一個充滿再製異國情調的城市風景,這樣子的誤會出現在倫敦這個混雜的都會拉出了趣味性,卻有將台北置入另一種荒謬形態旅遊地的疑慮。

蘇育賢的兩件錄像「深度穿越」和「工作室的麻雀」刻意模仿了 Mircea Cantor的「Departure」和João Onofre的「Vulture in the studio(工作室中的禿鷹)」,蘇育賢甚至去信向兩位藝術家表白, 不過拷貝的意圖及收到的回應為何卻無法從現場得知,如此軋然而止讓「add on」所提及的依附情境撲了個空。

然而,展覽中有關複製和重複的種種討論,或可拿展覽之外的作品相比較。 張叮咚的的文件裝置「什麼是民主?」向英國各政府單位寄出了這個問題,並展出官方文件裡繞口冗長的各種回應,此創作的著力點在於英國政府頒布的資訊自由法案(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 2000),賦予人民「知的權力」;無獨有偶地,英國藝術家Martin John Callanan亦曾基於此法案去信各部門首長,提出疑問,並將回應集結成書[1]。而朱駿騰的裝置「疲倦的沸騰」以大量各式轉接插頭連接一個沸騰的大同電鍋,以表達適應異地生活所需的大量跳接與轉換過程;阿爾及利亞藝術家Philippe Parreno的AC/DC Snakes[2]亦有異曲同工之妙。 形式的相似性因為創作者的背景差異、截然不同的提問方式而產生討論空間。

陳敬元的動畫「Islander」和「The End」可說是展覽中,以最迂迴的方式詮釋台灣紛雜多元文化環境的作品 。而余政達的錄像「世界中的世界I:地圖」在兩位亞州女孩的對話中重新部署世界地圖,完成了新一代的旅行想像。至於是否帶有政治意涵,則讓我們回到策展論述中對預演的定義:一個可能發生的事件卻未曾真正上演。這場預演是否會成為未來兩地(英國與台灣)真實場域的預先捕捉,端看這群藝術家的持續的創作推演。

 
 
 
今藝術 July/2011
 



[1]《Letters 2004 – 2006:Confirmation That You Still Exist; I Respect Your Authority; Will It End; One London》。由Book Works出版社出版。

[2]  此作品亦將大量的各國轉接插座組裝成雕塑品,意指看不見的各國電壓和伏特透過轉接頭的具象呈現,促成了國際間的各種溝通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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