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ry 2: 能寫些什麼呢


去年底我答應了雅瑛,回來以後要開始寫網誌,也答應了雁婷,別再坐視不管可憐的cozysolitary, 然候時間就咻一下衝到了一月十五號,好嚇人阿。

2007年到底是過去了,我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掰掰再見不送讓你讓我都換了一個新面貌的一年。

年底回家放大假,柳先生在要回去的前一個禮拜開始碎碎念助長離別氣氛,當天一早又一反平日裝瘋賣傻模樣,細心中流露慌張的替我打點一切,氣氛醞釀得十足十,惹得我搭上地鐵後忍不住回想起七月底送阿姨笨凡還有老媽去搭飛機的情境,感懷自己感懷別人,忍不住就在一群毫無表情的上班族中失控大哭了起來。

好在飛機上電影滿好看,Hair Spry, Interview, The Darjeeling Limited, Ratatouille…也是到了家。

二十天,跟阿姨吃吃喝喝硬生生長胖了五公斤,逛新開的COSCO好像在逛興農,幫陳笨凡搬家,跟她靦腆小男友一起吃飯,看著他們每天這樣機車載來載去,有種”啊!姐姐我經歷過一切”的體會。

下高雄美濃拜訪小時候帶我的鍾媽媽,數年不見,我從她裡眼裡的神氣看見我當年是怎麼被寵大的,臨走時拿給我帶回倫敦的兩罐醃漬蘿蔔,甜味那罐現在是柳先生每餐必吃的配菜;還有,鍾爸爸問我要不要蘋果西打他要去買,我以為大人們都喝啤酒就順口答了我喝啤酒耶,結果大人們喝高粱,鍾爸爸給我拎了一手台啤。

搭高鐵上台北兩次,見了從小到大的朋友,看了三場表演,跟老師吃飯,甚至還做了一次臉,一天三攤四攤的,有什麼話一股腦的全說光了。

大家都變得很不一樣,追求的領域,身邊往來的人事,通通不再相同了,我與他們各在不同的階段一起走了一段,現在再見他們,每個人身上展現的風采與神氣,讓我與他們談話過後總要恍神一番,也是要有這種回國放假的機會,才能在短短的時間,見識了各個人的人生小曲。

不過好在熟悉的感覺還是抓得回來。

心裡覺得越不足的時候,越是珍惜的盲目的想要留下些什麼,捨不得流逝的吉光片羽,承接不住也沒能好好掌握該掌握的。

我的2007有點類似這樣,很多細節可說,又好像每樣事都小得不足說,生活高高低低起伏,可不知怎麼的一到2008,就突然發現好多事都可以說掰掰了。感覺那是一瞬間的領悟,又像是逐漸地釋懷,想通了,妥不妥協或是積不積極,好像也沒辦法一下子蓋棺定論啊。

搭飛機回倫敦,前一晚又禁不住的偷偷鬱悶,掉了幾滴眼淚,一邊東摸摸西摸摸地不想睡掉在台灣的時間,一邊納悶自己為什麼經歷越多次來去越不習慣這種傷感。也許是這樣,這ㄧ趟飛行特別特別的不安穩,睡不著坐不住又看不下書,電視電影又難看到我只好嘗試看第三遍Ratatouille。

下了飛機回到了家,心裡非常感激有柳先生的接待陪伴,察覺到彼此對對方的需要(雖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說咦你好像胖了),也立即地接收對方的繁雜心情,生活中那些該處理的麻煩還是在,有種一瞬間回到現實的感覺。

還在台灣的時候,EMAIL告訴韓國室友熙森我很期待回倫敦,想念我的房間我的床還有整棟老房子我熟悉的一切。

回來後,我跟常來拜訪的蘿拉說,Wow, I feel like I never left.

在台灣發生的一切,好像經歷了十五個小時的飛行後,被上空巨大的壓力給壓縮的一瞬間變形,日子幾乎可以從我離開倫敦的前一天算起,跳著接上我回來的這一天,一切照常行走。

新鮮事還是一直發生,三十一號當晚我跑去看了倫敦眼的跨年煙火。小山,我,柳先生,兩枚固定喝酒班底,一起在滿天煙花下跨過了這一年。

柳先生說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人人瘋狂的活動,我本身不愛煙火,更不愛跨年,不過這麼久沒相見,不需要義正嚴辭的證明自己的生活品味,去就是了。

就這樣,絢爛無比的煙火奪走了我的心。站在幾乎倫敦眼的正對面,仰著頭,只能哇啊哇啊的讚歎,長達十五分鐘的煙火,一下又一下的撒滿整個天空,大氣豪放的滿天飛舞。

心已經漲到滿滿的時候,覺得好了好了我已經夠滿足了, 煙花們還是慷慨,星星雨下得那麼閃亮那麼滿,舉目所及的天空都是金色的,密密實實的小點點們,完全遮住了巨大摩天輪的身影。

名副其實的煙火,可不會讓人感到一瞬間消失的匆忙失落。

看著煙火,滿多東西都在那時候得到一個浪漫的藉口釋懷,好像是我本來都懂,只是不知怎麼著在彆扭,現在好啦連不怎麼喜歡的煙火都讓人如此心服,一切都沒關係了。

雖然事後是可怕的,從滑鐵盧車站走到大象和城堡站,然後搭公車加走路到一個學劇場藝術的桑姜姐姐家,花了三個小時吧,冷斃加累炸。

進了門,吧費式的食物陣仗與擺盤讓我與小山驚訝,酒、炸物、韓式炒冬粉、燻雞(我沒吃)、大盤大盤來哈洛氏百貨公司的巧克力與餅乾,很滿足。接著燈關了用投影機看電影,外國人到大陸拍的紀錄片(manufactured landscape),一部韓國鬼才導演(只有小學畢業!)拍的空屋情人,間或有人睡著,我倒是因為時差加上沒位子的關係沒睡。

桑姜與男朋友央永趁著大家睡覺,我看空屋情人的空擋,把餐廳收拾了乾淨,兩個人輕聲的以韓語交談,桑姜重新煮起韓國人新年必吃的年糕湯,順便烘培了蘋果派,央永就靠在吧台陪她,偶爾跟我一起欣賞他已經看了三次的空屋情人,我一邊想睡,一邊聞著白米磨碎煮成的湯底飄香,一邊想著,三十五歲的情侶真的不一樣。

早上七八點,落地窗外白霧濛濛,蒼白而安靜,透過玻璃我可以看到有幾家的窗簾微掀,電視機的光影畫面跳動著,倒是不見人影,給了人很大的空間去想像別人屋子裡的溫度與氣氛。

不過跨年加二十四小時不睡還有飛行的疲勞,讓我真的好累好累好累。代價就是一月一號先從地鐵睡過站再從中午十二點睡到一月二號的早上九點,中間除了半夜被柳先生硬是叫起床吃飯,其他時間都睡得迷迷糊糊起不來。

接下來的日子呢,寫六千字的兩份報告,準備開學,還有做一些事我忘記了,我只記得就算一切回到現實,還總是常常脫離常軌,有一小小段時間我好不習慣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互相陪伴,分享空間,不耐煩,覺得惱人,柳先生只得躲去餐廳或是外出放我個私人空間,讓我寫報告。

好在過渡期也頗快就過去,每天時間都有點不夠,要奮發向上,要休息,要與人交談,要思考自己到底在幹嘛,倫敦的生活印象一點一滴滴找回來。

一月還做了什麼呢?在學校開始了新的Project、跟老師瞎扯論文方向、跟小山吃飯加補慶生、在酒吧裡聽英國男孩與日本女孩的戀愛故事、跟惟小妞介紹的Abby相認、熱舞十七歌舞劇沒買到票、打了久違的羽毛球搞得隔天全身酸痛需要按摩、還有重新習慣自己煮飯的日子。

就這樣了,歐還有我感冒終於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