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書評介:Mémoires, 1984-1987

Mémoires, 1984-1987

978-4-904257-07-4.2

寫這本書介的時候,電視新聞正猛力播放兩則名人失去女兒,傷痛至深的新聞,老淚縱橫的畫面讓人看了有些不忍,報導中,父親將他對女兒的思念轉化成文字,出版成了一本書。我繼續翻看著這本攝影集,突然覺得失落,往日不再來,我和所有讀者一樣,藉由閱讀書裡的照片,窺探、感受他人心底的悵然和糾結。 

<Mémoires, 1984-1987>裡頭的影像,是藝術家古屋誠一(Seiichi Furuya)在妻子克莉絲汀(Christine Gössler)於1985年墜樓自殺之後,將生前所拍照片,重新沖洗整理後所出版的攝影集。中間所費時光超過二十年,共出版了八本和克莉絲汀有關的影像著作,<Mémoires, 1984-1987> 是回憶系列的第五冊,也是這八本著作當中的最後一冊,於2010年出版。

古屋誠一和克莉絲汀的相遇時間很短暫,相識三個月之後便結婚,生下了一位小男孩。自1978年到1986年的這七年間,古屋誠一留下了大量和妻子相關的照片,從書後所附的簡短文字,我們得知他與妻子相識、結婚、患病、自殺的始末。

與其說是專門拍攝妻子的寫真,倒不如說,這七年間原本屬於「日常」分類的生活照,因為墜樓事件,成了具有象徵意義的一段記憶封印。觀者「不認識」攝影師,更遑論畫面中的主角克莉絲汀,也正因為觀者的無從接觸,促使了這些影像被擺放在「攝影藝術作品」分類的可能,悲劇事件本身所造成的情緒宣染力,讓觀者在觀看這些淡漠得近乎日常點滴的照片時,竟更加感受到攝影者內心撕裂乾涸的怵目驚心。

逝者已矣,古屋誠一付出的代價是,近乎偏執狂地與記憶糾纏,在重新整理照片、沖印放大的過程當中,追探再也回不來、再也無法解答的蛛絲馬跡。將年代清晰地放在標題之上,也更鞏固了那段時光在回憶裡的專屬意義。

撇開影像的私密不談,這見證了編輯功力在這類型記錄攝影美學當中,是最不可或缺的必要要素。當年古屋誠一在東柏林滯留直到1987年,兩年後柏林圍牆倒塌,此歷史事件見證了國家的統一,也劃分了兩段時代,此本攝影集裡除了人物肖像,還出現了大量的街景和街頭人物,政治人物的肖像、國旗等,當時社會氣氛的浮光掠影,那幾年,或者也可說是古屋誠一人生的分水嶺,他於此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此本攝影集中,印象最深的作品,是一張照片裡的照片。畫面中,一幅克莉絲汀的黑白照,浸放在攝影暗房水盆裡;當時古屋誠一離開東柏林,回到奧地利格拉茲(Graz),並親自放大照片,我將自己想像成古屋誠一,暗室當中,凝視着妻子的面容從顯影液中由空白相紙慢慢浮現,並取出相機,再拍下一張照片,那種異樣的感受,我無法確知那會不會是最超現實的一刻。

克莉絲汀擁有好看的臉龐,隱藏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後面,是讓觀賞者想更加瞭解的豐富表情,在許多影像裡,他們的兒子Komyo也一同入鏡。攝影之所以殘忍,是它忠實的提示能力,即使望見的是過往,這本攝影集中最後一張出現的兒子黑白照,驚人地在眉宇之間複製了克莉絲汀的神情樣貌,被留下的這位小男孩呢?他現在在哪裡?而我們身為旁觀者,也似乎不知該如何去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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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Mémoires. 1984-1987
ISBN :978-4904257074
文字:Einar Schleef
出版:Nohara Co. Ltd.
出版日期:20110 年8月
規格:352 頁 / 9.7 x 7.9 x 1.1 in / 平裝
語言:英文/德文/日文

 

VOP雜誌 issue 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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